第1章

>>> 戳我直接看全本<<<<

第一章:一碗没有味道的红烧牛肉面我叫老姜,是个丧尸。这话听起来像个糟糕的笑话。

但在末日降临的第三个年头,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。我的丧尸生涯,是从被咬开始的。那天,

我工作的后厨冲进了一头怪物,我下意识地把我的小徒弟推开,自己迎了上去。

尖牙刺破皮肤的感觉很短暂,之后便是漫长的、燃烧般的昏迷。等我醒来,

世界就变成了现在这副灰蒙蒙的德行。而我,也成了这灰蒙蒙世界里,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。

我保留了我的神智,我的记忆,甚至我颠了半辈子勺、早已刻进骨子里的肌肉反应。

命运跟我开的最大玩笑是,它夺走了我身为厨师的灵魂——我的味觉。一切味道,

无论是山珍海味还是残羹冷炙,在我口中都如同一团嚼不烂的棉絮,空洞且虚无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原始、更诡异的“进食”方式。我不需要吃东西。只要闻一闻,

就够了。食物在烹饪过程中,香气升腾的那一刻,对我来说,就是一场盛宴。

那复杂的、层层递进的香气分子,像无数看不见的触手,钻进我的鼻腔,

抚慰着我那属于丧尸的、永恒的饥饿感。所以,

我回到了我那间在灾难中奇迹般幸存的小饭馆。木制招牌被风雨侵蚀得有些褪色,

但“老姜私厨”四个字,依旧风骨犹存。我把它重新挂了起来,掸去灰尘,

升起了这片废土之上,或许是最后一道炊烟。今天我的菜单是,红烧牛肉面。

我从地窖里取出一块牛肋条。这是半个月前,一个沉默寡言的拾荒者用一小袋抗生素换来的,

带着变异牛特有的、微微发亮的暗红色泽。肉质粗糙,筋膜也异常坚韧,但在我眼里,

它是一块璞玉。我的菜刀,还是那把跟了我三十年的“老伙计”。刀身沉重,

刃口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内光。我深吸一口气,不是为了品味生肉的腥气,

而是为了让自己沉静下来。刀锋落下,精准地沿着筋膜的缝隙游走。切块、焯水、撇去浮沫。

锅里烧热底油,放入冰糖,用小火慢慢地炒。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过程,糖色从金黄到琥珀,

再到枣红,香气开始弥漫的那个瞬间,就是最佳的时机。“滋啦——”牛肉块下锅,

与滚烫的糖色碰撞,发出美妙的交响。我嗅着那股焦糖与肉香混合的霸道气息,

身体里属于丧尸的躁动,被瞬间安抚了下去。这就是我的“餐前酒”。

八角、桂皮、香叶、干辣椒……几十种香料在我手中如同听话的士兵,依次跃入锅中,

构建起香气的骨架。高汤注入,淹没所有食材,盖上锅盖,转为小火,接下来,

就是时间的魔法了。我靠在灶台边,闭上眼睛。我能“看”到,锅里正在发生的一切。

牛肉的纤维在热力下缓缓舒张,胶质慢慢融化,汤汁的鲜味正在一分一分地渗入肉块的深处。

香料的魂魄彼此交织,融为一体。这是一种奇妙的通感。失去了味觉,我其他的感官,

尤其是嗅觉和与之相连的“直觉”,被放大到了极致。我能闻到一棵葱的清甜,

也能闻到一滴酱油的醇厚。我,用鼻子在做菜。一个小时后,饭馆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
风铃发出“叮铃”一声脆响,一个穿着破旧佣兵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叫阿飞,

是我的常客。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伤疤,让他看起来很凶恶,但他的眼神,

总是带着一种洗不掉的疲惫。“老姜,还有吃的吗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
“面快好了。”我头也不回地应着,开始准备面条。高筋面粉是我自己磨的,加了盐和碱,

揉成光滑的面团,醒了足足两个小时。我把它放在案板上,开始拉面。

面条在我的手中跳跃、飞舞,从粗壮的条状,被一次次对折、拉伸,

最终变成均匀的、细如银丝的面线。沸水下锅,煮到九成熟,捞出,过一遍凉水,沥干,

盛入一个温热的大海碗里。“好了。”我揭开炖锅的盖子,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香气,

瞬间充满了整个小屋。那是肉的醇厚、香料的复合、高汤的鲜美,完美融合后,

升华出的味道。我贪婪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大口,感觉四肢百骸都舒坦了。

这就是我的“主菜”。我用长筷夹出几块炖得酥烂、颤巍巍的牛肉,铺在面上,

再浇上那红亮香浓的汤汁,最后,撒上一撮碧绿的葱花。一碗红烧牛肉面,完成了。

阿飞把他的武器——一把带血槽的军用匕首和一小袋叮当作响的子弹,放在桌上,作为餐费。

他接过那碗面,先是没有动筷子,只是把脸凑到碗口,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他脸上的疲惫,似乎在那一刻被冲淡了许多。然后,他夹起一块牛肉,放进嘴里。

我看不见味道,但我能看见味道在一个人的脸上,所能创造的奇迹。

阿飞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紧绷的线条,在牛肉入口的瞬间,就彻底松弛了下来。

他咀嚼得很慢,仿佛不是在吃肉,而是在品味一段尘封的记忆。接着,是面条。

他“呼噜呼噜”地吸着,汤汁溅在胡子拉碴的下巴上,也毫不在意。很快,一大碗面见了底,

他端起碗,把最后一口汤也喝得干干净净。他放下碗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那口气里,

带着满足,带着一丝伤感,也带着……一丝活下去的力气。“老姜,”他看着我,

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,但能感受到的情绪,“这味道……跟我妈做的一模一样。”说完,

他那双在废土上杀了无数丧尸、见惯了生死的眼睛,竟然微微泛红。他低下头,

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,站起身,拿起他的武器。“谢了。”他瓮声瓮气地说完,

转身拉开门。门外的灰色世界一闪而过,我似乎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,

但那味道在靠近饭馆门口时,就像遇到了克星一样,迅速消散了。那些东西,很怕我。

怕我这间小小的饭馆,怕我身上……那股它们无法理解的“味道”。

阿飞的身影消失在风沙里。屋子里,只剩下我,和一个空碗。我拿起碗,凑到鼻尖。

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牛肉汤的余韵。我细细地、珍重地把它全部“喝”掉。

这就是我的“餐后甜点”。我尝不到客人们口中的珍馐,但我能品尝到他们的眼泪,

他们的追忆,和他们脸上,那片刻的幸福。在这末日里,这,就够了。我拿起抹布,

擦干净桌子,开始准备下一位客人可能会点的菜。或许是一碗能暖到心底的腌笃鲜,

或许是一盘简单的酱油炒饭。只要这小小的厨房里,还升得起一道炊烟,就总有人,

需要一碗热饭。而我,这个尝不到味道的丧尸厨师,会一直在这里,等着。

第二章:食客的眼泪是我的盐废土的夜晚来得又早又急,像是被人一刀斩断了天光。窗外,

风的呼啸声里,偶尔会夹杂着几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、令人牙酸的嘶吼。

但在“老姜私厨”温暖的灯光下,这些声音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切。我的饭馆不大,一张吧台,

四张方桌。所有的木料都是我自己从废墟里刨出来的,打磨得光滑温润。

墙上挂着几把干辣椒和蒜头,那是装饰,也是我香料的储备。这里是废土中的一个异数,

一个理论上不该存在的“安全区”。开业之初,我曾担心过。丧尸对生灵的气息极其敏感,

我这里人来人往,简直就是黑暗中的灯塔。可奇怪的是,

没有任何丧-尸敢靠近我方圆百米之内。它们会在远处徘徊,发出焦躁的低吼,

却始终不敢越过一条无形的界线。久而久之,拾荒者和佣兵们发现了这个秘密。

“老姜私厨”的名声,便在废土的幸存者圈子里,悄悄地传开了。人们说,

这里的老板是个怪人,厨艺神乎其技,但从不与人同桌,

也从不收废土通行的“水和食物”作为货币。

他只要那些在普通人看来毫无用处的“垃圾”——抗生素、零件、种子,

或者干脆就是几发子弹。今晚的第二位客人,是在风声最紧的时候,推开门的。

那是一个母亲,抱着一个孩子。母亲的脸色和她身上那件破烂的灰色斗篷一样,毫无血色。

她怀里的孩子,约莫四五岁的样子,瘦得只剩下一双大得惊人的眼睛,此刻也黯淡无光,

像两颗蒙尘的黑曜石。“老板……求求你……”母亲的声音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,

“我的孩子……她好几天没吃东西了……”她把怀里揣着的一个小布包,颤抖着放在吧台上。

布包打开,里面是一块怀表。黄铜的表壳已经氧化,但擦拭得很干净。我没有去看那块怀表。

我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孩子的脸上。她的嘴唇干裂,呼吸微弱。我那颗早已不会跳动的心脏,

似乎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这种感觉,让我想起了安安。我的小孙女。末日来临前,

她最喜欢赖在我的厨房,奶声奶气地问我:“爷爷,今天有甜甜的蛋羹吃吗?”“等一等。

”我低声说,转身走回后厨。对一个极度虚弱的孩子来说,油腻的肉食是催命符。

她的肠胃需要最温柔的唤醒。我的脑海里,瞬间闪过了上百道菜谱。最终,定格在最简单,

也最考验功夫的那一道——鸡蛋糕。地窖里还剩最后一捧变异鸡生的蛋,个头小,

但蛋黄的颜色格外鲜亮。我取了两颗,又从水缸里,舀出一勺净化过的清水。蛋液打散,

要沿着同一个方向,用竹筷搅打。这个过程不能急,要让空气均匀地混入蛋液中,

直到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。撇去泡沫,加入温水,水和蛋液的比例,是这道菜的灵魂。

一比一点五,多一分则老,少一分则稀。盐。我没有放。对于一个濒临枯竭的生命来说,

盐分是负担。真正的“咸味”,应该来自食材本身吊出的“鲜”。

我将蛋液用细纱布过滤了一遍,滤掉所有杂质和气泡,倒入一个小小的瓷碗中。封上保鲜膜,

用牙签扎上几个小孔。蒸锅的水已经沸腾,我把碗放进去,盖上盖子,将火调到最小。

等待的八分钟里,我没有闲着。我取出一根火腿,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,

用热水反复浸泡,去除多余的盐分,然后剁成极细的茸。又取了几颗小青菜的菜心,焯水后,

同样剁成细末。八分钟后,准时开盖。一碗完美的鸡蛋糕,呈现在我眼前。表面光滑如镜,

色泽嫩黄,像一块凝固的阳光。没有一个蜂窝,没有一滴水汽。我用小勺,在鸡蛋糕的中央,

轻轻舀了一小勺,滴入几滴我用鱼骨和虾壳熬制的清酱油,再撒上准备好的火腿茸和青菜末。

一碗最朴素,却也最精心的鸡蛋糕,完成了。我把它端出去的时候,那个母亲的眼睛,

直直地盯着那个小碗,喉头不自觉地耸动了一下。“趁热。”我把碗和勺子,

轻轻地放在她面前。她没有自己吃,而是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小勺,吹了又吹,

才送到孩子的嘴边。孩子起初没什么反应,只是木然地张开嘴。当那口温润、滑嫩的蛋羹,

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的时候,她那双黯淡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,被点亮了。

她自己伸出手,握住了勺子。母亲的眼泪,在那一刻,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。一滴,两滴,

砸在吧台的木板上,发出“啪嗒”的轻响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,

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看着自己的孩子,一口一口地,把那碗小小的鸡蛋糕,吃得干干净净。

孩子吃完后,脸上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晕。她靠在母亲的怀里,眼皮开始打架,

沉沉地睡了过去。这一次,她的呼吸,平稳了许多。“谢谢……谢谢你……”母亲抬起头,

泪流满面,她想说什么,却激动得语无伦次。我摇了摇头,把那块怀表,推了回去。

“孩子睡着了,容易着凉。”我说,“那边有张空桌,你们可以休息一下再走。

”她千恩万谢地,抱着孩子,走到角落的桌子旁坐下。我回到后厨,靠在门边,

听着外面母女平稳的呼吸声。我没有去“闻”那碗鸡蛋糕的香气。因为我知道,这道菜,

最极致的“味道”,不在锅里,也不在碗里。它在那个母亲的眼泪里。那眼泪里,有绝望,

有庆幸,有心酸,有希望。它比我地窖里任何一味盐,都要来得醇厚,来得深刻。

我这个丧尸,尝不到咸淡,却能清晰地“品尝”到那份情感的滋味。咸中带苦,苦尽甘来。

夜更深了。我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犹豫着,不敢靠近。

我走到门口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月光下,一个佝偻的身影,

正站在百米开外的那条无形的界线旁。它穿着破烂的西装,身形僵硬,是一头丧尸。

但它和外面那些行尸走肉不同。它的眼睛里,没有浑浊的疯狂,

而是一种……混杂着恐惧和渴望的、复杂的神智。它没有看我,

而是贪婪地、深深地嗅着从我饭馆门缝里飘出去的、属于食物的香气。那副样子,

像一个在寒冬里,渴望一丝炉火温暖的流浪汉。我认得它。它以前是街对面那家银行的经理。

一个很体面的人。原来,保留着神智的丧尸,不止我一个。我看着它,它看着我的饭馆。

我们就这样隔着一百米的距离,对望着。它是食客,而我的饭馆,

是它永远无法进入的、盛宴的殿堂。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,身体一僵,随即,

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姿态,转身,一瘸一拐地,消失在了黑暗的废墟之中。我关上门,

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或许,我该为这些特殊的“同类”,也准备一道菜。

一道它们永远吃不到,但或许能用香气,来慰藉它们那早已腐朽的灵魂的菜。我回到灶台前,

看着锅里剩下的半锅红烧牛肉汤。明天,可以用它来做一锅热腾腾的萝卜牛腩。废土之上,

太阳照常升起。而我的厨房,也将照常,升起炊烟。

第三章:一锅不为活人熬的腊八粥腊月初八,是末日后的第三个。在旧时代,

这是一个要喝腊八粥的日子。用各种米、豆、果干,熬上一大锅,香甜软糯,

寓意着富足和圆满。在今天,这两个词,比黄金还要奢侈。但我还是决定,今天只做腊八粥。

我翻出了我所有的库存。一小袋珍珠米,半袋小米,

我用几包止痛药换来的、零零散散的红豆、绿豆、花生、几颗干瘪的红枣和两片风干的莲子。

这些东西,在废土上,每一样都足以让幸存者们眼红。而我,要把它们全都放进一个锅里。

这是一场豪赌,也是一场祭奠。我把豆子和米都用清水浸泡了一夜。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

我就点燃了灶火。用一口巨大的陶锅,先下最难煮的豆子和花生,加足了水,用大火烧开,

再转小火,慢慢地熬。我没有守在锅边,而是搬了一张小凳,坐在饭馆的门口,

手里拿着一把刻刀,和一块木头。天色是灰败的铅色,风中带着刺骨的寒意。远处,

城市的轮廓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骸骨,沉默而狰狞。偶尔,能看见一两只丧尸,像幽灵一样,

在废墟间游荡。它们不敢靠近,只是远远地看着我,看着我这间会冒烟的房子。

我手里的木头,是一截从倒塌的寺庙里捡来的檀木。我正在把它刻成一个小小的佛像。

没有具体的模样,只是一个盘腿而坐的、安静的轮廓。这是我打发时间的方式,

也是我对抗内心那份永恒孤寂的方式。粥在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地响着,

像一颗缓慢而有力的心跳。一个小时后,豆子被熬煮到微微开花,

我才把米和红枣、莲子放进去,继续熬。香气,开始一点点地,从门缝里溢出去。

最先是米和豆子混合的、朴素的谷物香。然后,是红枣的甜香,和莲子那若有若无的清苦。

它们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温暖而厚重的味道。这股味道,

和红烧肉的霸道、鸡蛋糕的清雅都不同。它更像是一种……召唤。

一种对“家”和“团圆”的古老召唤。第一位被吸引来的,不是人。

是昨天那个穿着西装的“同类”。它依旧站在百米开外,但比昨天,又靠近了那么几步。

它使劲地抽动着鼻子,那张僵硬的脸上,露出一种近乎痛苦的渴望。紧接着,第二个,

第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“高级丧尸”,从废墟的阴影里,走了出来。

它们穿着各色各样的、破烂的旧时代服装——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,有拎着破公文包的职员,

还有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、瘦小的女孩。它们都曾是人。它们无声地,聚集在百米开外,

像一群虔诚的信徒,朝着我的饭馆,这个香气的源头,行注目礼。它们不吵,不闹,

只是贪婪地呼吸着。那一天,我的饭馆,没有一个活人上门。

或许是这诡异的“丧尸围城”景象,吓退了所有路过的幸存者。我没有理会它们。

只是在粥熬到最粘稠的时候,把最后准备好的、用糖渍过的核桃仁和葡萄干撒了进去。

“哗啦——”香气的层次,在这一刻,达到了顶峰。果干的酸甜,坚果的油润,

与粥底的软糯香甜完美融合,形成了一股无法抗拒的、温柔的洪流,席卷了整个街道。

外面的“同类”们,发出了一阵压抑的、骚动的低吼。那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小女孩,

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步,踏进了那条无形的界线。但她立刻像被烙铁烫到一样,

惨叫一声,又退了回去。我的存在,对它们来说,既是诱惑,也是惩戒。我叹了口气,

把一大锅粥,分装在十几个粗瓷大碗里。然后,我做了一件我自己都觉得疯狂的事。

我打开了饭馆的门。香气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外面的尸群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所有的眼睛,都死死地盯着我,和我手里的粥。我端起一碗,走到门口,把它轻轻地,

放在了门槛上。然后,是第二碗,第三碗……我把十几碗热气腾腾、香气四溢的腊八粥,

在饭馆门口,摆成了一排。像是一场路祭。祭奠那些回不了家的人,

也祭奠这些……失去了灵魂的“同类”。我做完这一切,便退回店里,关上了门,

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缝隙,用以观察。尸群骚动起来。它们渴望,但它们恐惧。最终,

是那个穿西装的银行经理,第一个,颤颤巍巍地,走了出来。它一步一步,走得极其艰难,

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。离饭馆越近,它身体的颤抖就越剧烈。终于,它走到了门槛前。

它没有去端那碗粥。它只是跪了下来,把脸,深深地埋进了碗口升腾起的热气里。

它在“喝”粥。用它的方式。它的身体,在热气的包裹下,渐渐停止了颤抖。
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似乎有了一丝清明。它就那样跪着,一动不动,像一尊忏悔的雕像。
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那个医生,那个职员,

那个跳芭ле舞的小女孩……它们一个接一个,小心翼翼地走上前,各自“认领”了一碗粥。

它们没有争抢,没有推搡,保持着一种诡异的、生前的体面。它们就那样,在我的饭馆门口,

跪成了一排。没有一个人,敢去触碰碗里的食物。它们只是在嗅,在闻,

在用这种可悲的方式,追忆着自己曾经为人的感觉。那一天,风很大。吹不散满街的粥香,

也吹不干我那颗早已干涸的、心脏里的某种酸楚。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,意义何在。或许,

我只是想告诉它们,也告诉自己——就算变成了怪物,就算被世界抛弃,

但那些关于“家”和“温暖”的记忆,不该被彻底遗忘。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粥凉了,

香气也散了。那群“同类”们,像是从一场大梦中醒来。它们缓缓起身,对着我的饭馆,

行了一个僵硬的、笨拙的,却又无比郑重的……鞠躬礼。然后,它们转身,默默地,

退回了废墟的阴影之中。门前,只剩下十几碗一口未动的腊八粥。我走出去,

把它们一碗一碗地收回来。也许,这粥,并非完全没有作用。我低头,

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刀而布满老茧,如今却苍白无血色的手。我,和它们,

到底有什么不同?或许,唯一的不同是,我有一间厨房,可以为它们,也为自己,

熬一碗热粥。而它们,只能是食客。一群永远无法入席的、悲伤的食客。

第四章:曙光城的雷电与交易平静的日子,被一阵剧烈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。那天下午,

我正在后厨处理一块变异野猪的里脊。它的肉质比普通猪肉要紧实得多,带着一股土腥味,

需要用特殊的香料来祛除。

我正准备给它做一道鱼香肉丝——一道最考验厨师对“复合味”掌控的家常菜。就在这时,

三辆覆盖着厚重装甲的越野车,像三头钢铁巨兽,咆哮着冲进了我所在的这条寂静的街道。

它们停在了饭馆门口,掀起一阵尘土。车门打开,跳下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。

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,胸口上,有一个金色的、形如闪电的徽章。我知道他们。

曙光城。方圆五百里内,最大的人类幸存者聚集地。

一个以铁腕和高效著称的、军事化的堡垒。而那个徽章,

代表着曙光城的最高战力——雷电卫队。士兵们迅速散开,构筑起防线,

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废墟。最后,一个年轻的男人,从最中间那辆车上,走了下来。他很高,

很挺拔,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,没有戴头盔。一头利落的短发,五官像刀刻般分明,

眼神锐利如鹰。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,身上就散发出一股强大的、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。

我注意到,他的指尖,偶尔会有一丝微弱的蓝色电弧,一闪而过。他就是这支队伍的领袖。

我放下菜刀,擦了擦手,从后厨走了出去。“你就是老姜?”年轻的领袖看着我,开门见山。
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“我是。”我点了点头。“我叫肖烈。

”他自我介绍道,目光在我这小小的饭馆里扫了一圈,最后,落在我那口一尘不染的炒锅上,

“我们找了你很久。”“找我做什么?”我问。心里却已经猜到了几分。

我这间“丧尸安全区”饭馆的名声,终究还是传到了这座废土上最强大的势力耳中。

“和你做一笔交易。”肖烈说,“或者说,是一个任务。”他没有坐下的意思,

就那样站在屋子中央,强大的气场,让这间原本温暖的小屋,都变得有些凝滞。

“我这里只做饭,不谈任务。”我淡淡地拒绝。肖烈似乎料到了我的反应,他嘴角微微上扬,

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:“老姜,我们调查过你。末日前的国宴主厨,厨艺登峰造极。末日后,

被丧尸所伤,却奇迹般地保留了意识,甚至,让这间饭馆,

成为了所有丧尸都不敢踏足的禁区。”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钉子,钉进我的秘密里。

“我们很好奇,”他向前走了一步,目光灼灼地盯着我,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我没有回答。

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我能感觉到,他很强。那种强大,

不是佣兵阿飞那种在生死间磨砺出的悍勇,而是一种……生命层次上的碾压。他体内的能量,

像一片压缩到极致的雷云,随时可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。他见我不说话,也不在意,

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这种‘特性’,对我们接下来的一个计划,

至关重要。”他顿了顿,说出了那个足以改变整个废土格局的计划。

“我们要……刺杀‘丧尸之王’。”我的心脏,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东西,在那一刻,

仿佛漏跳了一拍。“丧尸之王?”我重复着这个词。在废土的流言中,

这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。据说,所有的丧尸,都是由它所控制。它是一切灾难的源头,

是悬在所有幸存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“没错。”肖烈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,

“根据我们曙光城最高实验室的研究,丧尸病毒并非完全随机。它存在一个‘蜂巢意识’,

而‘丧尸之王’,就是这个蜂巢的‘母皇’。只要杀死它,就能切断所有丧尸的精神链接。

届时,它们将退化成毫无威胁的、真正的行尸走肉。

”这无疑是一个能让所有幸存者为之疯狂的希望。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我问。

“关系重大。”肖烈说,“‘王’的身边,必然有最强大的尸群守护。任何人类的军队,

都不可能靠近。但是你……不一样。”他指了指我的饭馆,又指了指外面死寂的街道。

“你能震慑它们。你是唯一一个,能安全地,走到‘丧尸之王’面前的存在。”我明白了。

他们想让我,做那个特洛伊木马。“我凭什么要帮你们?”我反问。“凭这个。

”肖烈打了个响指。一个士兵,提着一个金属箱子,走了上来。箱子打开,里面不是黄金,

也不是武器,而是一株……植物。一株小小的、翠绿的番茄苗。它的叶片上,

还带着晶莹的露珠,散发着一股清新的、属于生命的气息。

“无土栽培的、完全无污染的‘希望一号’番茄。末日前,它只是最普通的水果。但在今天,

它代表着我们能在废土上,重新建立农业,代表着人类,

可以不必再靠啃食那些变异的怪物为生。”肖烈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自豪。

“只要你完成任务,”他开出了他的价码,“曙光城,会为你提供一个顶级实验室,

一百名农业专家,和无限的资源。让你,把这种‘希望’,种满整个废土。

”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。对于任何一个末日中的幸存者来说,

这都意味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。但我,只是一个厨师。一个只想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,

为路过的人,做一碗热饭的……丧尸。“我拒绝。”我说。肖烈的眉头,第一次皱了起来。

他似乎没想到,会有人能拒绝这样的“未来”。“为什么?”“我这里,

”我指了指我的灶台,“才是我的战场。我的任务,是喂饱每一个走进我店里的客人。

至于拯救世界……那是你们这些大人物该干的事。”屋子里的空气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
那些雷电卫队的士兵,手都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。肖烈抬了抬手,制止了他的手下。

他重新审视着我,那目光,像是在解剖一只实验台上的青蛙。“老姜,你是个聪明人。

你应该知道,没有人能拒绝曙光城。”他的语气很平静,但威胁的意味,不言而喻,

“我们能找到你,就能摧毁你。你这个小小的‘安全区’,

在曙光城的‘天基动能武器’面前,撑不过三秒。”“你可以试试。

”我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。我知道,他在试探我,也在恐吓我。但我不怕。

因为我心里清楚,只要他们还需要利用我,他们就不会真的动手。我们陷入了僵持。屋子里,

只听得见窗外风的呼啸,和那锅鱼香肉丝的料汁,在碗里慢慢发酵的、微不可闻的声音。

最终,是肖烈,先收回了目光。“好,很好。”他点点头,脸上看不出喜怒,“我不逼你。

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三天后,我会再来。”他转身,向门口走去。“对了,

”在拉开门之前,他忽然回头,像是想起了什么,补充了一句,“我们的情报显示,

‘丧尸之王’最近的行为有些异常。尸潮的活动频率,正在以几何级数增加。

很多小型的幸存者营地,都被摧毁了。”“你这里,是离‘王’最近的人类据点之一。

当它把目光投向这里时,我不知道,你这小小的厨房,还能不能升起炊烟。”说完,

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三辆装甲车,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。只留下那株鲜活的番茄苗,

和一句冰冷的警告。我走到那株番茄苗前,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它翠绿的叶片。

一股纯粹的、属于植物的生命力,从我的指尖传来。我的“饕餮王座”,

我那属于丧尸的本能,第一次,对一种非烹饪状态的“食物”,产生了渴望。我忽然意识到,

肖烈说得没错。当“王”的饥饿,无法被满足时,它会吞噬掉目之所及的一切。而我,

这间小小的私厨,这片废土上唯一的美食源头,对它来说,或许是……最致命的诱惑。

我抬头,望向窗外,那片灰色的天空。风雨欲来。第五章:菜单上没有的菜,

名为“选择”肖烈留下的那株番茄苗,被我小心地种在了一个陶盆里,

放在了吧台最显眼的位置。三天里,它成了我饭馆里最奇特的景观。来往的佣兵和拾荒者,

都会盯着它看很久。他们的眼神里,有惊奇,有贪婪,但更多的是一种……久违的恍惚。

仿佛看到这抹绿色,就能想起那个被称作“家”的、早已回不去的世界。阿飞又来了一次。

他不再用子弹付账,而是带来了一小袋黑色的、带着金属光泽的晶体。“变异晶核。

”他把袋子放在桌上,声音依旧瓮声瓮气,“一只二级‘迅猛者’的。

能给你们那些铁疙瘩子供能。”我知道,这东西,是废土上的硬通货。一颗,

就足够一个拾荒者小队,换取一周的给养。“你想吃点什么?”我问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,

点一碗红烧牛肉面。他只是看着那株番-茄苗,沉默了很久。“老姜,”他忽然开口,

“曙光城的人,是不是来找过你?”我并不意外他会知道。废土之上,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
我点了点头。“他们想让你干什么?”“一件***不了的大事。”我轻描淡写地回答,

开始准备他的晚餐。今天我打算做一道“蚂蚁上树”。用猪肉末,配上红薯粉条。

肉末要煸炒到干香,吐出红油,粉条要Q弹爽滑,吸足汤汁。这道菜,是下饭的神器。

阿飞看着我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,继续说道:“我听说了,他们在组织一支队伍,

要去杀‘丧尸之王’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敬畏,也有一丝……兴奋。

“如果……如果这是真的,老姜,那他妈的,这***末世,是不是就要结束了?

”我没有回头。我只是专注地,掌控着锅里的火候。“或许吧。”“什么叫或许吧!

”阿飞的声调提高了一些,“那可是‘丧尸之王’!是一切的根源!只要干掉它,

我们就不用再像老鼠一样,躲在这废墟里了!我们可以重建家园,

可以……可以像个人一样活着!”他的话语里,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而我,这个丧尸,

却只能沉默。因为我知道,所谓的“希望”,往往伴随着最残酷的代价。“如果,

”我一边将炒好的肉末和粉条混合,一边看似随意地问,“完成这个任务,

需要一个……你很敬重的人,去做一件九死一生的事呢?”阿飞愣住了。他不是个蠢人。

他瞬间就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。“他们……想让你去?”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
我把一盘热气腾腾、香气扑鼻的蚂蚁上树,端到他面前。“尝尝吧。今天没米饭了,

就这么吃。”阿飞没有动筷子。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挣扎和矛盾的表情。

一边,是结束末日的希望。另一边,是这个唯一能让他尝到“家”的味道的、奇怪的厨子。

“老姜……你……”“我只是个厨子。”我打断了他,“厨子的天职,是做好自己的菜。

至于菜单上没有的东西,比如‘选择’,那是食客自己的事。”阿飞沉默了。他低头,

看着那盘菜。肉末的焦香,豆瓣的酱香,混合着粉条的滑润气息,钻进他的鼻子。换做平时,

他早就狼吞虎咽了。但今天,这道菜,似乎变得格外沉重。他默默地,

吃完了整盘“蚂蚁上树”。没有像往常一样,发出满足的赞叹。离开的时候,他站在门口,

回头看了我一眼。“老姜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你真的去了。记得带上我。我这条命,

是你那碗牛肉面救回来的。大不了,再还给你。”说完,他便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我忽然明白,我这间小小的饭馆,不知不-觉中,

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提供食物的地方。它成了一种寄托。人们在这里,不仅是为了填饱肚子,

更是为了寻找一丝慰C慰,为了确认自己……还“活着”。如果我拒绝了肖烈,

或许我能继续安稳地开我的饭馆。但是,就像肖烈说过的,尸潮的活动,越来越频繁了。

前天晚上,我听见的嘶吼声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密集。我甚至能“闻”到,

那股属于同类的、狂躁的气息,正在不远处集结。我这个“丧尸之王”的“异数”,

用美食的香气,建立了一个小小的秩序。但那个真正的、隐藏在暗处的“丧尸之王”,

似乎正在被这种“秩序”所吸引,或者说……激怒。它想要摧毁我。

摧毁这个胆敢在它的“王国”里,另起炉灶的家伙。到那时,我这间小小的私厨,

连同我所有的食客,都会被碾得粉碎。我那所谓的“置身事外”,

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幻想。第三天,肖烈如期而至。他还是那副样子,冷静,强大,

像一柄出鞘的利剑。他走进饭馆,目光第一时间,落在了那株被我养护得很好的番-茄苗上。

“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我没有直接回答。我转身,从灶上,端出两碗东西。

那是我用仅剩的一点面粉,和一些晒干的野菜,做成的疙瘩汤。汤色清淡,

上面飘着几滴珍贵的麻油。“远来是客,吃碗便饭吧。”我把其中一碗,推到他面前。

肖烈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,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。他大概没想到,我会请他吃饭。

他没有拒绝。他坐了下来,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汤。他吃得很斯文,但速度很快。

一碗疙瘩汤下肚,他的额头上,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。

他那张总是紧绷着的、如同雕塑般的脸,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一些。“很好吃。”他放下碗,

由衷地评价道。“可惜,你吃不出它真正的味道。”我说。“哦?”“这道菜,真正的味道,

在回忆里。”我看着他,缓缓说道,“我猜,你小时候,家里一定不富裕。

你的母亲或者奶奶,一定经常在冬天,给你做这道菜。用最简单的食材,填饱你的肚子,

温暖你的身体。”肖烈的瞳孔,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握着勺子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
“你怎么……知道?”“一个好厨子,不仅要懂食材,还要懂食客。”我平静地回答,

“你的身上,有股味道。一股……把所有柔软的东西,都藏得很深很深的味道。

只有在面对最熟悉、最没有防备的记忆时,才会流露出一丝缝隙。”“而我的工作,

就是找到那道缝隙,然后,用食物,把它填满。”肖烈沉默了。他低头看着那个空碗,

久久不语。“你说的没错。”过了很久,他才重新抬起头,眼神复杂,

“我母亲……最擅长做这个。”“所以,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

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人,不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。有时候,一碗热汤,比一把枪,

更有力量。”“你想说什么?”“我想说,你的交易,我接了。”肖烈明显愣住了,

似乎没跟上我的思路。“但是,我有一个条件。”我继续说道。“你说。”“我要你,

曙光城的最高指挥官,向我保证。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,以及我死后,你要用尽一切力量,

保护好这间饭馆,保护好每一个来这里吃饭的客人。”我指了指那株番茄苗,

“用你的‘希望’,来换我的‘希望’。”肖烈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,随即,笑了。

那是-我第一次,看到他笑。像冰川裂开了一道缝,露出了底下的暖流。“好。”他站起身,

向我伸出了手,“我以曙G光城的名义,向你承诺。”我没有去握他的手。丧尸和人,

是不能握手的。我只是点了点头。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“明天一早。阿飞会加入我的队伍,

作为你的向导和……同伴。”“好。”交易,达成。我看着肖烈离去的背影,

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我不是为了曙光城,不是为了人类的未来,

更不是为了那个虚无缥-缈的“希望”。我只是为了,守护我这间小小的饭馆。守护每一个,

需要一碗热饭的、孤独的灵魂。以及,守护那道,我菜单上永远不会有的菜——选择。

第六章:启程,一串没有烤熟的肉串翌日,天刚蒙蒙亮,

曙光城的车队就再次停在了我的门口。这一次,没有了前两次的剑拔弩张。肖烈没有下车,

只有阿飞一个人,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,从车上跳了下来。

他换上了一身和雷电卫队制式相同的黑色作战服,

但依旧背着他那把标志性的、磨得发亮的开山刀。他脸上的伤疤,在晨光下,

显得不那么狰狞了。“老姜,准备好了吗?”他朝我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我点了点头,

把我那把跟了我三十年的菜刀,用厚厚的油布包好,插在背后的行囊里。除了它,

我只带了一小袋盐,和一个水壶。一个厨师的远征,行李总是很简单。

我最后看了一眼我的小饭馆。那株番茄苗,在清晨的微光里,绿得耀眼。

吧台被我擦得一尘不染,灶台也清理得干干净净。我仿佛还能看见,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,

在角落里,露出的安心笑容。还能听见,阿飞喝完牛肉汤后,那声满足的叹息。“走吧。

”我拉上了门,在门上,挂了一块“东家有事,暂停营业”的木牌。上了车,我才发现,

这次的队伍,比我想象的要精简。除了我和阿飞,只有另外三名雷电卫队的成员,

和开车的司机。一个面容冷峻、身材高挑的女狙击手,他们叫她“影子”。

一个沉默寡P言、体格壮硕的重火力手,代号“铁锤”。

还有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、戴着眼镜的技术兵,负责操作各种仪器,名叫“教授”。

肖烈坐在副驾驶上,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“为了确保行动的隐秘性,

我们只派出了最精锐的小队。‘教授’会根据我们掌握的‘王’的活动规律,

规划出最安全的路线。”我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装甲车缓缓启动,

驶离了这条我无比熟悉的街道。我从车窗回头望去,我的小饭馆,在晨雾中,越来越小,

最终,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。那道废土上唯一的炊烟,熄灭了。我的心里,空落落的。

车队在废墟构成的钢铁丛林中穿行。越是远离我的饭馆,

空气中那股属于丧尸的、腐朽的腥臭味,就越是浓重。一路上,我们看到了太多末日的景象。

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的变异兽,废弃的车辆像罐头一样被撕开,

还有成群结队的、如同潮水般的普通丧尸。它们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,

发出无意识的嘶吼。每当尸群靠近,我们这辆车,就会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气息。

那是我身上的,“丧尸之王”的气息。尸群会立刻变得焦躁不安,然后,像避开瘟疫一样,

纷纷退让,为我们让开一条通路。车里的其他人,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。只有阿飞,

像是护着老母鸡的小鸡一样,瞪着他们,不允许他们对我有任何不敬。“看什么看!

没见过高手啊!”他嚷嚷道,“老姜可是……”“阿飞。”我打断了他。他立刻闭上了嘴,

只是气鼓鼓地,把他的开山刀,抱得更紧了。中午,车队停下来休整。

“教授”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眉头紧锁:“指挥官,前方三百米,有一处大型超市的废墟。

能量探测显示,里面有高密度的生物信号。应该是……一个尸巢。”“能绕过去吗?

”肖烈问。“不行。”教授摇了摇头,“这是通往‘红雾峡谷’的必经之路。情报显示,

‘王’的上一个活动地点,就在峡谷深处。”肖烈看向我。“老姜,看你的了。”我下了车。

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尸臭,扑面而来。那座大型超市的玻璃门已经破碎,黑洞洞的入口,

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。里面传来密集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。我没有立刻走过去。

我从行囊里,取出了一小块用盐腌制过的变异兽肉。然后,

我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。我在路边,生了一堆火。我把那块肉,用树枝串起来,

架在火上,开始烧烤。“老姜,你……你在干什么?”阿飞结结巴巴地问。

所有人都用一种“这家伙是不是疯了”的眼神看着我。我没有理会他们。我只是专注地,

转动着手里的肉串。油脂被火焰逼出,滴在木炭上,发出“滋啦滋啦”的声响。

一股肉类的焦香,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这股香气,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

瞬间打破了尸巢的“平静”。超市里,传来了更加狂躁、更加密集的嘶吼。那声音里,

充满了饥饿,和一种……无法满足的愤怒。“老姜!”肖烈的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,

“你在激怒它们!”“没错。”我淡淡地回答,“我在告诉它们,谁,才是这里的主人。

”我把肉串,烤到七分熟。这个时候的香气,是最霸道的。带着一丝生肉的野性,

和一丝焦炭的火气。足以让任何饥饿的生物,失去理智。然后,我站起身,

拿着那串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烤肉,一步一步地,走向超市的入口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女狙击手“影子”,已经举起了她的狙击枪,瞄准了超市的门口。

当我走到距离入口还有二十米的时候,第一头丧尸,从黑暗中冲了出来。它速度极快,

像一头猎豹。是“迅猛者”。但它没有扑向我。它在距离我五米远的地方,停了下来,

对着我手里的肉串,发出渴望而又恐惧的低吼。紧接着,第二头,

第三头……成百上千的丧尸,从超市里,如同潮水般涌出。它们堵住了门口,堵住了街道。

它们把我,团团围住。但没有一头,敢再上前一步。它们所有的目光,

都聚焦在我手里的那串……没有完全烤熟的肉串上。我,就是它们的王。而我手里的,

就是王的权杖。我举着那串肉,在尸群的注视下,缓缓地,从它们的包围圈中,穿了过去。

我走进了那座黑暗的、散发着恶臭的超市。里面的景象,如同地狱。但所有的地狱恶鬼,

都在为我让路。我穿过整个超市,从后门走了出来。我对车队的方向,挥了挥手。肖烈他们,

才如梦初醒般,立刻启动车辆,以最快的速度,冲过了这片被我“定住”的尸潮。

等他们安全通过,我才把手里的肉串,扔进了尸群中。瞬间,所有的秩序都崩溃了。

成百上千的丧尸,为了那一小串烤肉,开始了疯狂的、自相残杀。我没有回头再看一眼。

我上了车,继续我们的旅程。车里的气氛,变得很诡异。所有人看我的眼神,都变了。

从最初的好奇、怀疑,变成了此刻的……敬畏和恐惧。是啊。一个能用一串烤肉,

就让尸潮俯首听命,甚至自相残杀的“人”。无论怎么看,都比丧尸,更像怪物。只有阿飞,

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,递给我一个水壶。“老姜,牛逼!这帮孙子,刚才脸都吓白了!

”我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。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我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
我刚刚,用最简单、最原始的烹饪,完成了一场最血腥、最残酷的权-力展示。我开始怀疑。

我这一路上,究竟是在寻找“丧尸之王”。还是在……一步步地,走回我自己的王座。

第七章:铁罐头里的眼泪和一碗鱼汤我们进入了红雾峡谷。这里的地貌很奇特,

两边是高耸的、如同刀削般的赤红色峭壁,终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红雾,让能见度变得很低。

“‘王’的气息,在这里变得很浓郁。”教授扶了扶眼镜,

看着他平板电脑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据,“但也很混乱。这里的磁场,

严重干扰了我们的设备。”装甲车在狭窄的谷底缓慢行驶,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警惕。

“影子”已经架起了她的狙-击枪,透过瞄准镜,观察着峭壁上任何可能的威胁。
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“讲个笑话吧。”阿飞忽然开口,试图打破这片沉寂,

“从前有只变异兔子,跑得特别快。有一天,它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瘸腿的丧尸。兔子问,

‘你瞅啥?’丧尸说,‘瞅你咋地!’兔子说,‘我赌你追不上我!’然后,

>>> 戳我直接看全本<<<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