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回1979布料赵小玲免费小说完结_最新完本小说推荐重回1979(布料赵小玲)

我死过一次。 再睁眼，是1979年冬天。

旧土炕、锈缝纫机、喝醉的丈夫和一句：“你怎么还不死？” 这一世，

我没再跪着洗袜子，也不再为谁做“好女人”。1我从厨房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鸡汤，

汤面飘着几片葱花，碗壁烫得指尖发麻。客厅门没关紧，缝隙里传出李建国低低的声音，

他说：“等她死了，我们就一起。”我站住了，脚下没挪动一步。碗从手里滑落，摔在地上，

瓷碎四溅，汤泼在门槛上，腾起一丝热气。屋里的人静了两秒。李建国走出来，皱着眉看我，

冷冷说：“你大惊小怪什么？偷听人说话有意思吗？”我没出声。他看着地上的碎碗，

骂了一句，转头又朝屋里喊：“你别出来，她疯了。”我迈步往前走，想要问个清楚，

刚抬手，胸口突然一阵钝痛。眼前发黑，腿软得站不住，我跪倒在地，抓住门框，

嘴唇抖得厉害。他站在原地没动，只说了一句：“你怎么就不早死点。

”屋里那女人发出一声惊呼，我听不清了，耳边像灌了水，嗡嗡响。地面冰凉，

我趴着没再起来。有人走近我身边，又退了回去。下一刻，眼前什么也没有了。再睁开眼，

天刚亮，窗户结着霜花。我躺在熟悉的土炕上，身边摆着那台老式缝纫机，

缝纫机边是我母亲留下的布包。屋里灶火未起，炕沿放着昨晚没洗的碗。

墙上挂钟停在凌晨四点半，空气中有股灰尘和冷油混合的味道。我坐起身，

看见自己穿着旧棉袄，袖口磨破，针线缝补的痕迹清晰。门外有动静，是李建国的脚步声。

他进屋没看我，挂上棉衣，打了个哈欠。“饭呢？”他站在灶台边翻了翻锅盖，

“你起这么早干啥，昨天不是说今天得去你妈那儿拿点米？”我没应声。他没再问，

拎着水桶出门，脚步重得能把屋顶踩塌。我拉开抽屉，翻出小布包，

里面有几张皱巴巴的钱票，旁边还藏着一枚旧钥匙，是母亲缝纫机的小锁。缝纫机放在屋角，

蒙着布套，我掀开一角，轮子锈迹还在，踏板却灵活。我站在屋里没动，听见门响，

是李建国回来了。他一边脱鞋，一边嘟囔：“今天那谁还来，说我家那口子不懂人情。

你有空去走一趟，别再让我难看。”我低头收拾桌上的布料，把碎边卷成一团。天色亮了，

院子外有脚步声，应该是邻居王嫂送菜来。她每次都边走边喊，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过。

李建国扔下一句话：“中午吃面，你把那包萝卜切了。”他又走了，门带风，咔哒一声。

我坐回炕头，把缝纫机的线轴插上，脚踏踏板慢慢踩动。墙上的日历翻到1979年。

今天是十二月十五号。我三十岁，一切还没开始。他今晚会动手打我，我知道这一点。

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忍着。2我坐在炕头，屋里静得能听见墙缝的风声。手贴在脸颊上，

皮肤冰凉，指尖碰到颧骨的位置，那是他上一世第一次动手留下的红肿。灶膛还没烧火，

屋里冷得像冰窖。我起身走到厨房，锅里只有半碗冷饭，案板上有一棵没削皮的萝卜。

门响了，李建国一身酒气进屋，把手里的棉帽往凳子上一扔，说：“家里连顿热饭都没有，

你整天都干什么去了？”我低头把饭倒进锅里，添了点水开火，

他在身后继续说：“你看看别人家媳妇，再看看你。”我没回话。火烧旺了，我把饭热好，

放进碗里端过去。他接过来尝了一口，皱了眉说：“这么凉的汤，你也喝？

”他把碗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沉下来：“你还想我说几句？”我说我明天得去集市换点布料，

他不信，说你哪有钱。我说有个亲戚要把旧布料换米，我去看看能不能换点回来。

他盯着我看了两秒，转身去了屋里。我收拾厨房，把剩下的萝卜切好放进罐里。灶火熄了，

我洗了锅，合上门回屋。他已经躺下，身上盖着薄被，说了一句“记得早起”，

便闭上眼不再出声。屋里只剩我一个人坐在炕沿。我从柜角拖出缝纫机，打开布罩，

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小钥匙，转开机箱。缝纫机里有两卷线，几块小碎布，

一包母亲留下的缝纫针，还有十块钱的旧票夹在说明书里。我又回到柜子里，

把棉衣内侧的线拆开，把另外十块钱缝进去。针脚细密，不仔细看不出来。天还没亮，

我就起了床，生火做饭。锅里煮了两碗面，切了点萝卜放进去。李建国醒了，

坐起身说：“今天早点去，把那边的亲戚也看看。”我点头，说回来晚就别等我吃饭了。

他出门去上工，我送他到门口，看着他走出胡同口。我回屋换衣，把缝纫机装进木箱，

用棉布包好，背上小包，手提缝纫机，走出门口。街道上积着雪，风把屋檐的水珠吹成冰凌。

我穿过巷子，沿着街走向集市方向，拐进巷子深处，换了方向。这一走，我没回头。

3我走了半天，鞋底粘着泥，脚腕发硬。在镇口等了近一个时辰，一辆装煤球的货车停下。

我问师傅是不是进城，他说顺路，便让我坐在后头。缝纫机放在腿上，棉布包裹得紧，

绳子勒着指缝。车在城口卸货，我从车尾跳下来，手脚僵得伸不直。拐过两条街，

穿过旧菜场，走进一条胡同，尽头是李玉芬家。门口堆着木柴，窗子上糊着牛皮纸。我敲门，

她出来，一身旧布棉衣，头发盘得紧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是你啊。”她把门让开。

我提着缝纫机进屋，屋里有热气，灶膛还冒着烟。她看了我一眼，

问：“你是不是又被李建国打了？”我点头。她不再多问，把桌上茶杯推给我，

转身去灶台上加了两块柴火。“住几天？”“几天也许不够。”我低声说。她看着我没说话，

端来热水让我洗脸。我擦干净手，把缝纫机放在炕角，解开布包，

翻出那两卷线和母亲留下的碎布。“想靠这个混口饭吃？”她靠着门框，语气不高。我点头。

“行，那你得熬得过人嘴。”她去西屋腾了个小屋出来，一张旧炕，一盏灯，棉被叠得整齐。

我把包和机子都放进去。第二天早上，她带我在胡同里走了一圈，碰到几户熟人，

她笑着说：“这是我侄女，会做衣裳，针脚细得很。”她说得随意，话却落在了人耳朵里。

午后回到家，我收拾好屋子，在门口搬了条凳子，把缝纫机摆上炕角。她看着我把线装好，

说：“别光坐着，出去转转，看看谁家姑娘要嫁人，做嫁衣的多。”我没出门，

留在屋里裁了几块边角布，把旧裙子拆了重缝一遍。晚上风大，院子里柴火噼啪响。

我端着水从厨房出来，看见天上没星。我回屋，把缝纫机擦了一遍，又把小包藏到枕头下。

这一晚没人骂我，没砸碗的声音，也没有酒气。屋外风吹着窗纸响，我合上灯躺下，

身子暖得快些。炕上烧着火，脚边不冷。门关得严，风没进来。4我把缝纫机搬到胡同口，

放在小桌上，椅子是姑妈家的旧凳子，腿有点晃。桌边挂了块硬纸牌，

上面写着“成衣改衣、量体裁衣”六个字，红笔画过，压了透明纸。早上阳光亮，

风吹得纸牌晃动，发出哗哗的响声。邻居家的王嫂路过，抱着篮子，看了我一眼，

对身边的人说：“李建国那媳妇真出来丢人现眼了。”另一人笑了一声，

说：“也不看看自己啥命。”我没抬头，继续穿线，调整踏板角度，脚一下一下踩下去，

缝纫机开始转动。几个孩子站在旁边看，一会儿又被人喊走。快晌午时，

一个穿蓝布褂的小姑娘走近来，抱着一条裤子，怯怯地问：“大姐，这裤脚能改短点不？

”我说可以，让她站直，把裤腿往上折了一寸半，用粉线做了记号。她站在旁边看着我动手，

我裁线、打结、踩机，一会儿缝好，把多余线头剪干净。她接过裤子试穿，

在门口来回走了一圈，说了句“真好看”。我点头。她把两毛钱放在桌上，说她叫小林，

是后头小学的教员。第二天她又来了，这回带了两个同事，说都是要改裤脚的。

我挨个量尺寸，记下名字，问他们布料是哪种，让他们第二天来拿。街坊开始注意我，

有人站在远处看，有人说：“还真有她的事。”下午又来了一个老太太，说她家儿媳刚生完，

裤腰勒得紧，问我能不能改松点。我点了点头，收下裤子。天快黑了，我收摊，

把缝纫机和桌子搬回屋。晚饭后，姑妈看我拧着布包回来，问：“咋样？”我说：“还能干。

”她点了点头，往锅里添了点水，说：“这条路不容易，但你开始走了。”我没再说话，

把布包放回屋里，在灯下把线轴理了一遍，把白线换成蓝线。窗外有风，吹得窗纸晃动，

屋里灯影摇着，缝纫机的轮子一闪一闪。我关了灯，坐在炕边，把剪刀收进缝纫箱，

把明天要用的布料叠好。5天气转凉，我在胡同口支着缝纫机，帮一个客户量裤腰。她站着，

我蹲下测尺寸，脚下踩着粉笔线，手里捏着皮尺。有人围观，

也有人在旁边晒被子、择菜、抱着孩子。李建国的吼声突然传来：“你怎么不死外头！

”我抬头，他从巷口走进来，棉袄敞着，眼里都是火。他两步冲过来，推开旁边人，

站到我面前。“你还真敢出来丢人。”我站起身，抬手就是一巴掌，响在他脸上。他愣住了，

脸侧过去，五指印清清楚楚。“你最好别再靠近。”我看着他。围观的人没吭声，静了一秒，

转而开始低声议论。张美丽随后走进巷子，穿着一件浅绿色裙子，踩着高跟鞋。

她站在我摊位前，扫了一眼我身上的灰布棉袄，说：“穿成这样也想做生意？不嫌寒碜？

”我没说话，盯着她裙子的接缝，指着裙摆道：“下摆改一寸，会更显腰身。

”她脸一下红了，抬手扶了扶头发，嘴角一抖，拎着包转身离开。

李建国站在原地看了我几秒，也跟着走了。身边围着的人开始散开，

有人说：“李家男人真没脸。”还有人说：“她活得比以前有样儿。”我低头继续裁线，

把量好的布边叠好压平。午后来了个中年女人，说看见我缝得细，想把旧被面改成棉衣，

让孩子冬天穿着暖和。我让她量好身子，明天来试样。黄昏收摊，风大，纸牌吹得哗哗响。

我把缝纫机放进布套，椅子架在墙边。姑妈站在院里等我，手里端着热水，

说：“今儿事多吧？”我接过水，点头，说：“明天也得早点出去。”她没再问什么，

转身进屋。我进屋把缝纫机放好，拆下今天缝完的线轴，换上新的蓝线。

灯下布料一层层叠起，剪刀摆在最上头。我坐下，把线绕好，脚踩踏板，缝纫机转得稳。

6几天后，张婶带着她大女儿上门。她提着布料，站在门口说：“要结婚了，想做身新衣裳。

布料带来了，样子你看着做，能穿出门就行。”我让她姑娘站直了，

用皮尺量了肩宽、腰围、裙长，把尺寸记在纸上。布料是红棉布，上面有细碎的金丝线，

我把布铺在桌上，一块块画好裁线。那几晚我没歇，先裁出裙身，再配袖子，

用边角布缝了小花边，在袖口和下摆各缝了一道。成衣做好那天，是个晴天。

我把裙子挂在门口，张婶过来试衣，她女儿穿上转了一圈，说腰身合适，胳膊也顺。

张婶笑着点头，说我手巧，转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塞给我。我推了一下，

她把钱按在桌上，说：“这是该给的。”我没再说什么，把钱收起来，夹在布包里。

晚上回屋，我把那十块钱拿出来看了看，又放进缝纫箱底层压好。

睡前姑妈坐在床边看我收拾东西，问：“今天咋样？”我点点头。她说：“钱是干净挣的，

就得值。”我合上缝纫箱的盖，把缝好的线绕到新轴上。第二天早上，天还没亮，

我背起缝纫机，裹着厚衣服出门。街上有薄雾，供销社前的人还不多，我绕了一圈，

看见墙角有块空地，刚好能放一张桌。我量了下地方，又去问边上摊主摊费多少。

他们说不固定，看人收。我站了一会儿，又往回走。胡同口的人刚开始做早饭，

锅盖响得清脆。回到家，我和姑妈说了摊位的事，她说：“不怕摊费贵，就怕你不敢闯。

”我把缝纫机放下，拿块布擦干净，又理了下剪刀和尺子。午饭后，我重新打包缝纫机，

用布套包紧，布包里装着皮尺、记号粉、笔和几个小剪头。黄昏时我又去了供销社，

这次带上了桌子和椅子。我把桌子摆好，缝纫机安在桌面，纸牌立在一边。天黑前收摊，

我回头看了看那片摊位，人来人往，灯光明亮。我背起缝纫机，走进那条陌生的街巷，

脚下有水洼，风吹得衣角轻飘。回家时，屋里热着火，缝纫箱放在炕沿，我把十块钱放进去，

压在布料底下。7我早起出门，把缝纫机装进布套，又背上布包，推着桌子往供销社方向走。

天刚亮，街口的早点摊冒着热气，有人排着队买豆腐脑。我挑了供销社门口靠右的角落，

那里离主道远些，人流也不少。桌子摆好，凳子放稳，我把缝纫机安上，纸牌挂在桌角，

布料、皮尺、剪刀按顺序放好。刚坐下不到一刻钟，有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