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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三）
“娇尿，尿。”
“娇，洗，澡。”
“娇睡，睡。”
这是傅渊每天都要说的话，他说话的停顿永远不在正确的地方。他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，什么都无法自理，孩童智商却有成人的身体，让这一切做来都变得极有难度。还好沈蓓娇也不是普通女人，大风大浪见多了，对这样一个人倒也没有什么尴尬。
他没有什么地方是她没见过没碰过的。他也不懂更多的事，始终纯粹。夜晚他总是要抱着她的腰，把脑袋贴在她的胸口才睡的着。规律的心跳声让他心安。
沈蓓娇像养了一个孩子。
但也不全然是她在付出，傅渊也给了她许多，尤其是陪伴。他似乎保有一种孩童的直觉，能敏锐的穿过表象感知到她的情绪。她疲倦了累了痛了，他一定在，第一时间抱住她，反复拍拍她的背。她睡不着了，他就爬起来与她肩并肩坐在一起，睁着困极的眼死撑着陪她。她吃饭没有规律，食欲不高，有时一天一顿都吃不下，他就拿着饭碗在她后面追，她走到哪他跟到哪，她回头他就扬起一张大大的笑脸，递过去一勺饭或者一勺菜，逼的她非吃不可。
傅渊给的温暖是缓慢的渗透进来的，一点一点的消融冰层。沈蓓娇想，如果她还有所谓心愿的话，也就是这么一份温柔吧。
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因果循环？
她那日朝他伸出了手，而现在，他将她拉离了那绝望之境。
而另一个因果，也在无声息的靠近。
傅渊被人抓走，留在家中桌上的标志是她极为熟悉的，她甚至为它卖命了许多年。她将刻着银色子弹的方形标志捏在手心，嘴角冷冷的笑开。
还是来了。
对他们来说，或许一直都没放弃过她，只是在等待时机。一个没有弱点的人很可怕，但她现在有了弱点。他们特意留出时间，让傅渊与她建立情感，然后成为她的弱点。等到确定她无法对他的安危无视之后，再将他带走。
沈蓓娇一点都不畏惧她要面临什么，她只担心她死后，傅渊要怎么活。他们势必是不会留下他的，一旦一个人失去利用价值，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所以沈蓓娇的结论是她不能死。就算死，也要拖上全部人陪葬，才不会有人能危害到他。她抽出随身的几把刀子磨了磨，还装备了一些需要的武器。
时隔四年，再次踏进这个地方，踏进血流成河的房间，她从容对向新的掌权者，另一个中年男人，保养的极好，神采飞扬，大权在握的人总是显得高高在上和意气风发，气质与前任近似。
沈蓓娇以为这个人是要拿她血祭前任，想不到他提出来的要求居然是要她续职。
她手中蓄势待发的匕首没有用武之地，她默默撤回了所有劲道。
她没有对这个要求作出回应，径自问，“他在哪？”但男人知道她答应了，她只能答应。
这女人或许生性残虐，也极危险，但确是一大利器，他手下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平衡局势。他放任她那么多年是因为她没有弱点可抓，一旦人有了软肋，就都好办了。
男人心满意足的招来手下为她带路。她头也不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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