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烧持续了两天。
医生说再烧下去可能引起并发症。妈妈整夜没睡,用酒精棉擦拭我的手脚心。
“静怡,坚持住。”她声音哑得厉害,“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”
错什么?她没有说。
我意识昏沉,却清楚记得她每一滴落在我脸上的泪。
烧退那晚,她趴在我床边睡着了,手还握着我的手。爸爸靠在椅背上打盹,鼾声轻微。
晨光透进来时,我看着他们疲惫的脸,心里那片荒芜之地,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沈妙妙推门进来,看见这一幕,脚步顿了顿。
“阿姨,我带了早餐。”她把声音放得很轻。
妈妈惊醒,揉了揉眼:“妙妙来了。”
“您去休息吧,我来陪姐姐。”
妈妈摇头,却打了个哈欠。爸爸也醒了:“走吧,去洗把脸。”
他们离开后,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人。
沈妙妙坐到床边,手指划过我手臂上留置针的胶布。
“姐姐命真大。”她轻声说,“这样都烧不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过没关系,”她微笑,“化疗还有好多轮呢。就算你熬过去了,没有骨髓配型,迟早也是死。”
“你很期待我死?”
“当然。”她坦然承认,“你死了,叔叔阿姨就会彻底属于我。他们会忘掉你这个不听话的女儿,只记得我多贴心。”
她凑近些,声音压得更低:“对了,告诉你个秘密——你那只猫,是我按进水里的。”
空气凝固。
“它抓我,所以我给它点教训。”她轻笑,“没想到它那么脆弱,按了几下就不动了。”
我攥紧了床单。
“还有啊,海上的事,是我跟阿姨说狗是我妈留下的唯一念想。”她歪头,表情天真,“我演技不错吧?阿姨信了呢。”
心脏的位置尖锐地疼。
“为什么”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。
“为什么?”她重复,笑容冷了,“因为我恨你。恨你生来什么都有,恨你爸妈对你好,恨你连生病都能得到关注。”
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“等着吧,很快,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。”
门把手转动,她瞬间变脸,眼泪说来就来:“姐姐,你别赶我走我只是想照顾你”
妈妈推门进来,看见她哭,眉头一皱:“又怎么了?”
“阿姨,姐姐说不想看见我”她抽泣着,“我知道我多余,我这就走”
妈妈拉住她:“别胡说。”
然后看向我,眼神带着责备:“静怡,妙妙也是为你好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永远是这样。
我闭上眼,听见沈妙妙轻声安慰妈妈的声音,听见她们相携离去的脚步声。
那扇心门刚裂开的缝隙,又重新合拢。
这次,彻底焊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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