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冲进猎场质问。
若是现在冲进去，怕是还没靠近，就被他的侍卫乱棍打死了。
我将那封信简一点点撕得粉碎。
转身，朝破庙的方向走去。
那是我们现在的家。
也是陆远舟给我画地为牢的囚笼。
到了破庙后山，我点燃了早就备好的狼烟。
这是我和陆远舟约定的紧急信号。
只有遇到仇家追杀，或者生死关头才能点。
我躲在破庙后的草垛里，死死盯着猎场的方向。
不到半个时辰。
一辆破马车疾驰而来。
陆远舟被人从车上抬下来。
他身上的锦袍已经换成了那件打满补丁的旧长衫。
柳如月没有跟来。
他坐在轮椅上，一脸阴沉。
那个一直替他在破庙装样子的影卫迎了上去。
“主子，您为了折磨个女人，真是大费周章。”
影卫摘下面具，露出一张陌生的脸。
陆远舟冷笑一声。
“少废话，滚吧。”
影卫闪身离去。
原来这三年来。
有时候我守在床边伺候的，甚至都不是他本人。
那个戴着面具昏睡的“陆远舟”，只是个替身。
我连给他擦身、喂药，都是在伺候一个陌生男人。
等影卫走远，我才从后山绕路，推开破庙的门。
这一身尸臭味，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。
陆远舟正瘫在榻上，故作虚弱地咳嗽。
见我进来，他眉头瞬间皱紧，拿手帕捂住口鼻。
“怎么才回来？”
“咳咳……药呢？”
我没说话，走到桌边。
将怀里那几枚带着血污的铜板放上去。
“今天只有这么多。”
“药铺关门了，买不到药。”
陆远舟看了一眼那堆铜板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这点钱够干什么？”
“苏清秋，你是不是想看着我死？”
“我饿着肚子等你半天，你就带回这点东西？”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，此刻只有冷漠和算计。
“陆远舟，若我死了，你会难过吗？”
陆远舟愣了一下。
“说什么胡话。”
“赶紧去烧水，我想擦身。”
我没动。
“我在缝尸的时候，听那些孤魂野鬼说。”
“有人看到你在猎场骑马。”
陆远舟面色一沉。
“苏清秋！”
他猛地拍了一下床板。
“你是不是接触尸体太多，染了邪气？”
“整天神神叨叨的。”
“你是嫉妒月儿，才编造这种荒唐理由吧？”
“情蛊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，你倒先学会倒打一耙了。”
又是情蛊。
又是嫉妒。
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，只觉得可笑。
“柳如月给你下了药，你信吗？”
“够了！”
陆远舟不耐烦地打断我。
“既然你疯病犯了，今晚就别进屋了。”
“去乱葬岗守夜，清醒清醒。”
“不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，就别回来见我。”
他翻了个身，背对着我。
不再看我一眼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。
以前他咳嗽一声，我都要心疼半天，甚至整宿整宿睡不着。
现在我知道了。
我用命换来的药，他根本不屑一顾。
甚至连这瘫痪，都是假的。
我转身走出破庙。
外面的风雪很大。
但我心里那把火，却越烧越旺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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