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司年站在潮湿发霉的房间里，环顾四周。
地上还散落着我没带走的几件旧衣服，床头放着廉价的止痛药瓶。
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，是我从垃圾堆捡回来，小心养着的。
江柔一进门就捂着鼻子，满脸嫌弃：
“司年哥，陆瑶也太不爱干净了，就算家里困难也得打扫啊。”
“这么多年真的委屈你了。”
顾司年没回应，只是盯着墙角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。
那里曾是我们唯一的取暖和慰藉之所。
无数个寒冷的夜晚，我们挤在单薄的被子里。
他抱着我，说着对未来的憧憬，发誓要让我过上好日子。
顾司年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：
“她果然是装不下去了。”
“能跟着我吃苦七年，也算她有点本事。”
不知是说给江柔听，还是说服自己。
突然，顾司年的眼光死死锁在了一个地方。
他疯了似地扑上去，看到的是沾满了血的纸巾。
是那天他要我给他生个孩子，我推开他之后咳血的纸巾。
当时去厕所清理，但还有很多没有清理干净。
他的表情非常困惑，也隐隐约约有些慌张：
“这是什么？怎么、怎么会有这么多血？”
江柔凑了过来，满是嫌弃：
“该不会是陆瑶来月事了直接在床上解决的吧？这也太邋遢了！”
顾司年猩红着眼，失控地大吼：
“怎么可能！她不是怀孕了吗！”
“你们女人怀孕了还能来月事吗！”
“这血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江柔被他的吼声吓到了，不敢说话。
顾司年掏出手机焦躁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，但已经不在服务区了。
他又拨打助理的电话，下令去查我的下落。
“给我找！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！”
他对着电话低吼，眼底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。
婚礼的事情被暂时搁置了。
顾司年等待着我的消息，可三天过去了，依然音讯全无。
顾司年心中的不安像野草般疯长。
他又想起那天派出所通知他来注销户口的事情。
现在他需要确认，确认那通电话到底是不是真的！
顾司年独自一人开车来到了派出所门口，脚步却有些迟疑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进去，说明了来意。
接待他的民警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民警转身从档案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。
“陆瑶女士的死亡证明，以及遗物清单。”
民警将文件推到他面前：
“您确认一下是否是您找的那位，遗体是在西郊永安公墓发现的。”
“公墓管理员报的案。发现时已经去世超过72小时。”
“法医鉴定，死因是肺癌晚期多器官衰竭。”
“遗体已经火化，骨灰按照她生前购买的墓位安葬了。”
顾司年一把抓过文件袋，手指颤抖得几乎撕不开封口。
死亡证明上，白纸黑字，清清楚楚。
日期是我从医院离开的那天。
下面附着几张现场照片。
昏暗的墓穴里，一口简陋的棺材敞开着
里面蜷缩着一个瘦得脱形的身影，嘴唇青紫，旁边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饭盒。
上面标价十元。
我看见顾司年把手放在了我的照片上，颤抖着擦拭了许多遍。
最终落下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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