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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月桐眉头不动声色地一蹙，又舒展开。
语气无奈中，透着股纵容。
“扔它做什么？毕竟是之之跪了三千级台阶求来的。”
姜越溪故作惊讶，懊恼道：
“对不起啊，周首长，我不知道！”
“那、那现在怎么办，还能捡回来吗？
毕竟是余先生的一番心意，就这么扔了，好像是我太不懂事了。”
周月桐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余韫之身上。
他狼狈得厉害。
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周月桐心头的烦躁又涌上来。
“之之，去，捡回来。”
余韫之难以置信地垂眸看她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周月桐，你还是不是人？我受够了！”
他嘶吼，指着自己滴血的病号服，指着膝盖处磨得血肉模糊的皮肉。
“你是眼瞎了看不见吗？我这一身血一身伤！我快被折磨死了啊！都是因为你，因为姜越溪！”
“明明是他的错，你偏逼我跳湖！周月桐，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？”
周月桐怒斥。
“闭嘴！余韫之，你疯够没有？”
“你看看你现在，像个什么样子？满嘴胡言乱语，污蔑上级，诅咒同志！
你的思想觉悟呢？！你的资产阶级少爷脾气，是不是永远都改不掉？
你再敢胡言乱语一句，信不信我”
“你怎么样？”
余韫之猛地抬头。
“你有本事就枪毙我！
周月桐，我到底欠了你什么？”
“我娶了你这个大军官，就算家没了，爹没了，我也没有半句怨言！
可你呢，你是怎么对我的？！”
“让我受尽委屈，遍体鳞伤，差点死了一次又一次的，就是你！就是你周月桐！”
周月桐忍无可忍，一脚狠狠踹向余韫之腰腹。
他摔进湖里，溅起巨大的水花。
比方才更高，更猛。
刺骨的水瞬间将余韫之吞没。
伤口彻底崩裂，迅速在湖水中晕染开一片刺目的红。
周月桐站在岸边，胸膛因暴怒剧烈起伏。
她铁青着脸，死死盯着在水里痛苦挣扎的身影。
“去给我找！
找不回来，你也不用回来了！”
一字一句，毫无转圜的余地。
言毕，周月桐转身，伸手将吓得瑟瑟发抖的姜越溪揽进怀里。
“别怕，没事了。我们先回去。”
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副官犹豫了一瞬，还是选择沉默跟上。
剧痛，失血，窒息同时侵占了余韫之的意识。
他好想就这样睡过去。
但是不能。
他不能死。
是周月桐负他，是姜越溪害他，是这世道不公！
他凭什么要如他们的意，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湖底，变成一具无人问津的浮尸，而他们却心安理得地幸福生活在一起。
他不想死，他不甘心，他要活着！
求生的本能让余韫之迸发出极大的力量。
他拼命朝岸边游去。
咬破舌尖，逼着自己清醒。
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：
上岸。
今天周月桐亲自看他入水，时机正好，是他假死脱身的绝佳机遇。
就在这时，直升机的轰鸣声响起。
是港城首富的私人飞机。
余韫之抬头望着，泪水模糊视线。
天不亡他。
他，得救了。
从此，世间再无首长丈夫余韫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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