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退缩,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起爹的疲惫,娘的腿,哥哥失败的仕途。
那点念头突然就打消了。
暮色里,我穿过荆棘丛生的山林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实在没了力气,踉跄着钻进一处背风的石缝。
天越来越冷,我忍不住将自己缩成一团。
碎雪簌簌落下,沾在发梢眉骨,凉意顺着单薄的衣料渗进骨头缝里。
风越刮越紧。
最后一片雪花落在眼睑上时,我终于彻底沉进了无边无际的寒冷里。
再没了声息……
03
身子轻飘飘的,我发现自己像风筝一样‘飞’起来了。
低头一看,原本的我还瑟缩在石缝里,身子绷得硬邦邦,已经冻僵了。
原来我已经死了吗?
娘故事里的黑白无常怎么没来接我呢?
我不知道该去哪儿,不过现在已经死了的我应该不会给家里带来不幸了。
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看爹娘了?
思及此,我向家的方向飞去。
到家的时候,天刚翻了鱼肚白。
爹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去码头了。
我跟着他,想看看白日里务工的爹的模样。
可是,刚刚走出村口,就看见那里等着一辆华丽的马车。
马车的装饰和撞娘的那辆,一模一样。
在我诧异的目光中,爹上了那辆马车,一路进了城。
皇城下,像是变戏法般,爹穿着紫色官袍从马车里走了出来。
他挺直了脊背,脸上一片严肃,和我记忆中慈祥和蔼的模样全然不同。
一路上遇到的穿的红的绿的蓝的大人们叫他——季丞相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娘说过,丞相是很大的官,爹以前就是丞相。
可是,他不是早就被罢官了吗?在我出生那天。
不知何时,场景变了。
我看到金龙盘柱的宫殿之上,爹站在百官之首。
他痛斥作奸犯科的贪官,为遭受水患的灾民陈情。
那样的威风,震慑了众人,也震慑了我。
我不明白爹为何要骗我们。
我想问他,大声喊着,却没人能听见我的声音。
如果他能找京城最好的大夫给娘看腿,说不定娘就有救了。
这个想法刚冒出来,我的魂体瞬间出现在一座大宅子里。
在这里,我看到了娘。
可那好像又不是我娘。
我娘,怎么会在这里?
又怎会是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呢?
和爹一样,她也察觉不到我的存在。
此刻,她正拉着另一位贵妇人的手将人送至门外。
衣炔飘飘,步履轻快,没有一丝跛脚的痕迹。
我愣在原地,不知道该怎么上前。
我的爹娘,好像不是我的爹娘。
我暗暗告诉自己,这一切一定是假的。
等我回家之后,娘一定就在茅草屋里靠着火炉取暖呢。
我要去找哥哥,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。
不知道他的学生听不听话,有没有惹他生气。
可下一瞬,不该听见的声音在我出现在我耳边。
“娘——”
我刚刚念叨的哥哥从一旁的长廊跑了过来。
他长高了,身姿挺拔,穿着淡青色的衣裳。"}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