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泽昀比我预计的回来得晚。
到家时，他脸色憔悴，眼窝深陷，一看就是在老宅收拾烂摊子累得。
他一进门，看到茶几上的文件，脸色变了。
“沈默，你什么意思？爷爷差点被你气出好歹，你连句问候都没有？现在又想干什么？”
我没接话，平静地把最上面一份文件推过去。
白纸黑字，房产的权属证明、婚前全款购房合同、以及出资流水。
出账人都是我的账户。
“没什么意思，想离婚了，顺便说一句，三年来，你上交的工资，入不敷出，补贴家里都是难事，大半都是我在填。”
“所以离婚的时候，我们白纸黑字明算账。”
“至于我奶奶的镯子，按市价赔偿。”
顾泽昀捏着纸张的白了脸。
“沈默，爷爷病还没好呢，你就跟我闹这出，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？”
我忍不住笑了：
回娘家，他在背后骂我父母乡巴佬，敬酒洒长辈的事我暂且不说。
就是他纵容他们一大家子欺负我的时候，我们的感情就已经完了。
“算你倒霉。”
顾泽昀被我噎得说不出话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最终也没有签字。
许是看明白了利害关系，接下来的几天，他用尽能用的手段想要劝下我。
先是顾家那边的电话蜂涌一样打进来，姑婶叔伯，轮番上阵：
无外乎什么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，长辈不容易，男人要面子，为个镯子至于吗。
我不想跟他们废话，一律挂断、拉黑。
眼见自己来硬的不行，顾泽昀转变了策略。
他给我发微信，先是道歉，说自己以前做得不对，被他妈和老家风气带偏了，以后一定改。见我没反应，又开始打感情牌，回忆我们恋爱时的点滴，。
下雪天一起散步，我第一次给他做饭烧糊了锅……
文字写得情真意切，光是看过去，我都要以为他里面是换了个芯子的程度。
可我心里毫无波澜。
说起来，甜蜜的过去确实已经是很久之前。
久到我想起他时，第一反应是他那些不好的行为将恋爱中的甜蜜掩盖了彻底。
我到底没忍住问了他他一句：
“顾泽昀，你回忆这些的时候，想起过你说我爸妈是’乡巴佬’吗？”
那边沉默了许久，发来了信息：
“沈默，你别逼我。真要闹到那一步，谁脸上都不好看。你一个女人，离了婚名声就好听了？我们单位、你们单位，到时候风言风语，你受得了吗？”
他句句威胁，却还是打着为我好的名号。
我几乎要笑出来。
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玩这套？
挂断电话，我把顾泽昀威胁我的话发给了他的直属领导。
点明了万一有什么流言蜚语，让他心里有个底。
那边回了句感谢告知，没了下午。
倒是几天后，顾泽昀出现在了我家门口。
他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再也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昂。
“沈默，你真要做得这么绝？一点余地都不留？”
我站在门内，平静地看着他：
“余地？顾泽昀，当你纵容你妈摔我奶奶镯子，当你全家合起伙来糟践我的时候，你给我留余地了吗？路是你们自己走绝的。”
他似乎终于认清现实，肩膀垮了下去。“好，离婚协议我签。流水按你说得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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