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手术那天，天气很好。
阳光透过病房窗户洒进来，暖洋洋的。
我被推进手术室时，握了握爸妈的手。
“别怕，我很快就出来。”
麻醉剂注入血管。
意识渐渐模糊。
最后一眼，我看见无影灯刺眼的光。
然后是一片黑暗。
梦里，我又回到了五年前。
陆知行跪在甲板上，烟火在头顶绽开。
他说：“楚谣，以后的每一年，我都陪你放烟花。”
我笑着点头，说：“好。”
可是梦里的我知道，这是假的。
因为真正的陆知行，此刻大概正搂着新欢，许着同样的承诺。
不过没关系了。
真的没关系了。
手术持续了八个小时。
我醒来时，第一眼看见的是妈妈红肿的眼睛。
“谣谣，你醒了”
她的声音抖得厉害，手紧紧握着我的手。
我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爸爸端来温水，用棉签一点点润湿我的嘴唇。
“别说话，医生说手术很成功。”
我眨了眨眼，表示知道了。
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，每呼吸一次都带着刺痛。
但我知道，我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在医院住了一个月。
陆知行没有再来。
陈远偶尔会发消息，询问我的情况。
我都让妈妈回复：“挺好，勿念。”
出院那天，是个阴天。
爸妈扶着我慢慢走出医院大门。
刚下楼梯，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。
陆知行从车里下来。
一个月不见，他瘦了一大圈，西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。
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百合。
“谣谣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到我。
“恭喜出院。”
我没接花。
“谢谢。”
很客气的两个字。
陆知行的眼神黯淡下去。
“我我能跟你谈谈吗？就五分钟。”
妈妈想说什么，我按住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
我们走到医院旁边的小花园。
初春时节，树梢已经冒出新芽。
“我查了你的病历。”陆知行开口，“手术很成功，但还需要长期治疗。”
“我在美国联系了一位专家，他是这方面的权威。”
“如果你愿意，我可以安排你过去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不用了，国内的医生很好。”
“可是”
“陆知行。”我打断他，“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做点什么，就离我远一点。”
“你的存在，会让我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。”
“那不利于我康复。”
他愣住了。
像是没料到我会说得这么直接。
“我只是想帮你”
“你帮我的方式，就是消失。”我说得很平静，“这很难做到吗？”
陆知行看着我，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“楚谣，你就这么恨我？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不爱你了。”
“不爱，所以不想见，不想念，不想有任何牵扯。”
“这个答案，你满意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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