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时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。
谢临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木屋床上，身上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，换了身干净的黑衣——不是他惯穿的红衣，布料柔软，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“醒了？”
沈清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他端着一碗药走进来，白衫的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，上面还沾着点草绿色的药汁。
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，柔和得像幅水墨画。
“这是哪儿？”
谢临坐起身，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却比昨天轻了很多。
“忘川谷。”
沈清辞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，“南疆少数没有怨气的地方，蚀魂教的人不会找到这里。”
谢临看向窗外，果然见漫山遍野都开着白色的铃兰，花瓣上还沾着晨露，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
风一吹，花香顺着窗缝钻进来，冲淡了药味的苦涩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？”
谢临有些惊讶。
忘川谷是南疆邪修的禁地，据说只有历代首领才知道确切位置，沈清辞一个正道修士，怎么会找到这里？
“猜的。”
沈清辞笑了笑，坐在床沿，拿起药碗递给他，“古籍上说，南疆有处‘无煞之地’，盛产铃兰，能净化怨气。
我想着，你应该需要这样的地方养伤。”
谢临接过药碗，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，心里莫名有些发暖。
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药汁，深褐色的，冒着热气，散发着熟悉的味道——是凌云宗特有的“清灵丹”，对修士的内伤极有好处，寻常弟子都难得一见。
“你把这个给我喝？”
谢临挑眉，语气里带着点戏谑，“就不怕你师父知道了，罚你面壁十年？”
“他不会知道的。”
沈清辞的语气很坦然，“而且，救你是对的事，就算受罚，我也认。”
谢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，突然觉得这碗药没那么苦了。
他仰头一饮而尽，药汁滑过喉咙，带着暖意流进胃里，连带着体内乱窜的怨气都安分了些。
“多谢。”
他把空碗递回去，声音低了些。
沈清辞接过碗，刚要起身，却被谢临抓住了手腕。
他的指尖带着点药草的凉意，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怨气，蹭得沈清辞心头微痒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清辞低头，正对上谢临的目光。
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睛，此刻竟有些柔和，像被铃兰花香洗过一样。
“你的手。”
谢临的目光落在他手腕的药汁上，“刚才捣药的时候弄的？”
“嗯，不小心蹭到的。”
沈清辞想抽回手，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谢临低头，在他手腕上轻轻吹了口气。
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，沈清辞像被烫到一样，猛地缩回手，脸颊瞬间红了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他有些慌乱地别过头，不敢看谢临的眼睛。
谢临看着他泛红的耳根，突然觉得心情很好。
他靠在床头，懒洋洋地说：“帮你吹掉药汁啊，不然留着会弄脏衣服。”
沈清辞没接话，耳根红得更厉害了。
他站起身，背对着谢临收拾药碗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好好休息，我去外面看看。”
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，谢临忍不住低笑出声。
这个正道修士，还挺有意思的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两人就在忘川谷住了下来。
沈清辞每天都会去谷里采药，回来煎药、换药，把谢临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他似乎对药理很懂，哪些草能止血，哪些花能安神，记得一清二楚。
谢临问起时，他只说是“小时候跟着师父学的”。
谢临则大多数时间都在养伤。
他躺在窗边的摇椅上，看着沈清辞在谷里忙碌的身影——有时在溪边洗药草，白色的衣摆在水里荡出涟漪；有时坐在树下看书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，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；有时会对着铃兰花发呆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“明心”剑的剑柄。
谢临发现，沈清辞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清冷。
他会对着飞过的蝴蝶笑，会在采药时哼着不知名的小调，会在看到谢临盯着他看时，脸颊悄悄泛红。
这些细微的瞬间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，在谢临心里漾开圈圈涟漪。
这天傍晚，谢临正在院子里练习控制怨气。
他站在铃兰花丛中，指尖凝聚着淡淡的黑气，试图让它绕着花瓣旋转，却总在即将成功时失控，黑气一散，花瓣就会被震得掉落。
“又失败了。”
谢临低骂一声，有些烦躁地甩了甩手。
“你的方法不对。”
沈清辞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他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，手里还拿着刚采的草药。
谢临回头，有些不耐烦：“你懂什么？
‘蚀骨’禁术的控制方法，和你们那些正统心法不一样。”
“我是不懂禁术，但我懂气息的流动。”
沈清辞走到他身边，看着地上掉落的花瓣，“你的怨气太急了，像奔腾的河水，而铃兰需要的是像溪流一样的温柔。”
他说着，抬起手，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。
那是他的仙泽，柔和得像月光，轻轻落在一朵铃兰上，花瓣微微颤动，却没有掉落，反而更舒展了些。
“你看，”沈清辞转头看他，眼神很认真，“力量不一定非要强硬，温柔一点，或许能达到更好的效果。”
谢临看着那朵被仙泽包裹的铃兰，突然愣住了。
他从小就被教导，怨气要狠、要烈，要像刀子一样才能保护自己。
师父去世后，他更是信奉“力量即真理”，从未想过，原来怨气也可以很温柔。
“我试试。”
谢临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凝聚怨气。
这一次，他刻意放缓了速度，想象着沈清辞仙泽流动的韵律，让黑气像溪水一样，缓缓绕着花瓣旋转。
黑气不再暴躁，铃兰的花瓣轻轻摇曳，竟在黑气的包裹下，泛出淡淡的粉色。
“成功了！”
谢临有些惊喜地抬头，正对上沈清辞的目光。
夕阳的金光落在两人之间，沈清辞的眼里映着铃兰和谢临的身影，温柔得像一汪春水。
谢临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黑气瞬间失控，花瓣“啪”地掉落在地。
“抱歉。”
谢临有些尴尬地低下头。
“没关系。”
沈清辞的声音很温和，“你己经进步很多了。”
他说着，弯腰捡起那片掉落的花瓣，递给谢临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，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。
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，只有风吹过铃兰的沙沙声，和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。
“我……你……”两人同时开口，又同时停下，相视一笑。
“你先说。”
谢临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没什么。”
沈清辞摇摇头，脸颊微红，“就是想告诉你，你的禁术，其实可以不用那么伤人。”
谢临看着他，突然笑了：“或许吧。”
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花瓣，粉色的，还带着淡淡的黑气。
这是他第一次让怨气变得温柔，而教会他的，竟然是一个正道修士。
夕阳渐渐沉入西山，谷里升起淡淡的雾气。
谢临看着沈清辞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忘川谷的铃兰，好像比他想象中更动人。
或许，留在这里，也不错。
至少，有个人会教他，如何温柔地使用自己的力量。
至少，有个人的仙泽，愿意与他的怨气，在铃兰花下，悄悄交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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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指尖带着点药草的凉意，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怨气，蹭得沈清辞心头微痒。
“怎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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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睛，此刻竟有些柔和，像被铃兰花香洗过一样。
“你的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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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抱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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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相触的瞬间，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。
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，只有风吹过铃兰的沙沙声，和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。
“我……你……”两人同时开口，又同时停下，相视一笑。
“你先说。”
谢临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没什么。”
沈清辞摇摇头，脸颊微红，“就是想告诉你，你的禁术，其实可以不用那么伤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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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花瓣，粉色的，还带着淡淡的黑气。
这是他第一次让怨气变得温柔，而教会他的，竟然是一个正道修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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